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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68章 夜宴(一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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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公主,您来看看刚来送来的,新制的衣裳!”阿薇和柳表姐刚从御花园回来,就听见映月高兴地唤道。www.biquge001.com

    阿薇不由失笑。这个映月,自从她父亲沉冤得雪之后,整个人又是活泼了不老少。映红不知道跟她说过多少遍的规矩,但在这一点上,映月却根本教不过来。

    “映月,你小声点,怎么咋咋呼呼的。看来你去白嬷嬷那里学的规矩都白学了,少不得要再送你去一次!”映红心里生气,也拿出了大宫女的气势来。

    白嬷嬷是宫里专门教授新来宫女规矩的老嬷嬷,为人刻板严肃,半点情面不讲,你做得好学得快,那没什么事儿,要是你不听话学得慢,就等着她手中的竹鞭子落到身上吧。

    映月吓了一跳,她吐了吐舌头,讨好地凑到映红的身边,摇着她的手臂道:“映红姐姐,你饶了我吧。我再也不敢了……”

    柳琅嬛看她故意讨好的样子,掩着嘴笑了。阿薇故意板着脸道:“饶什么?映红,以后映月的例银都给扣下来,她什么时候学好了规矩,什么时候再给她。”

    映月小脸一垮,哀声道:“啊?公主,奴婢答应了小喜要请她吃正阳街上张记的凤梨酥呢,没了例银可怎么买……”映月苦着脸的模样十分滑稽,在场的人都笑了。

    阿薇也忍不住笑出来,朝映红使了个眼色,让映月一个人待在外面反省,她们一行,则去里面瞧送来的衣裳。

    “是方才由珍嬷嬷亲自送来的。”映红脸上带着笑,“皇上亲口吩咐下来,要给公主做一身神女祭祀典上穿得衣裳,珍嬷嬷特意选了五彩锦的料子。宫里也就一匹,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做了这么一身。”

    映红将手中的衣裙抖开,整个屋子仿佛都亮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哎呀!好漂亮!”柳琅嬛走上前去,伸手小心触摸那华美的衣裙,欣赏地说道:“真是传说中的五彩锦啊!阿薇,我以前听说。这五彩锦得来十分不易,差不多一年也就能得一匹,它虽然叫‘五彩锦’,但上面的颜色,却是由光变化而变幻的,这等神奇的料子,没想到我还能亲眼见到。”

    阿薇见这衣裳确实华美,心中也十分喜欢。映红在旁边道:“公主不如去试试裙子是否合身?要是不合适,也好请珍嬷嬷过来改。”

    柳琅嬛也在一旁道好。

    阿薇见她们十分兴奋。笑着摇了摇头,去屏风后面换了新衣裳。她想着新制的衣裳怎么也会有些大小差异,没想到却十分合身。

    映红在外面对柳琅嬛道:“柳姑娘,珍嬷嬷方才也送了您的衣裳过来。是紫霄锦的料子。我们公主说您穿紫色最好看,特意请了珍嬷嬷做的,等一下您也去试一试。”

    紫霄锦也是大周数一数二的好料子,这一年,宫里也就德妃和贤妃那里各得了一匹。

    柳琅嬛没想到阿薇还吩咐给她做了衣裳。心中十分感动,说道:“阿薇也真是的。还给我做什么衣裳,前一阵父亲才请了锦绣坊给我制了几身,都还没有来得及穿过……让你们都费心了。”

    “柳姑娘别客气,您是公主的表姐,奴婢们……”

    映红的声音戛然而止,她呆呆地望着一个方向。面上满是惊艳之色,情不自禁地张大了嘴巴。柳琅嬛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,一双美目也睁得老大。

    阿薇穿着这身衣裙从屏风后出来,她不知道,她此时就像误落凡尘的仙子。仿佛从五彩云雾中走来,又仿佛从百花衬托中走出,简直美得无法用语言来形容。

    “我瞧着没有哪里不合适,就不用改了,映红帮我挂着晾起来,熏香就不用了。稍后表姐也去试试你的,看看是否需要修改……”阿薇一个人兀自说了半晌却不见有人应声,她抬头看去,只见柳琅嬛和映红都是呆呆地看着自己。

    她低头瞧了瞧,好似没有什么不妥的啊?

    “映红?”

    映红这才反应过来,目中惊艳之色还未收起,她感叹道:“公主,这件衣裳可真衬您!”

    “衣裳好了,谁穿也好看。”阿薇倒是觉得没什么,不过这个五彩锦果真十分漂亮。此时她在屋里,这衣裙的颜色便是浅色,凭着人的眼睛,便可看到这裙子上颜色变幻,像是流动的一般。而她走到了阳光照到的地方,这衣裙颜色便渐渐加深,浓墨重彩,更显华贵!

    柳琅嬛啧啧称赞,拉着映红一起讨论该给阿薇配个什么样的发式才好。

    神女祭祀大典当日,阿薇起了个大早,沐浴更衣之后,换上她的公主朝服,跟着赵援和其他皇族人一同进入了神女殿,三叩九拜行了大礼,算是皇家之人的私人祭祀,祭祀过程十分严肃,目光都不能有一丝偏散,直到典礼结束,阿薇都没细看参加典礼的都有谁。因为大周皇族历来供奉神女,如今这个祭祀,只要是皇族中人且得了皇帝首肯,皆可参与。

    而在前一日,赵凌风入宫为八公主赵凌萱求情,道她本是皇族血脉,虽然身有过错,却已经罚过,请赵援准许赵凌萱参加祭祀。

    她的错怎会只是那么一点?赵援心中有数,沉吟半晌,却是答应了。

    赵凌萱整个人瘦了一圈,来见赵援时,身上穿得衣裳也有些发旧,她哭着跪倒在赵援面前,除了“父皇”之外,却是泣不成声。

    虽然赵援对她心有芥蒂,她下毒害自己一事是无论如何也放不下的,但见她如今如此形状,也心中戚戚,只是叹了口气,摆了摆手让赵凌萱退下了。

    早晨整整一个时辰的祭祀过后,这主祭也就算结束了。待到下午时分,宫门开启,京中四品以上官员携家中有封号的命妇、嫡子嫡女一同进宫参加饮宴。饮宴之前,皇上还会携百官在神女殿外祝词祷告。饮宴中,由太常寺选出来的两位神女侍者点燃神女殿上明灯,这典礼也算是结束了。

    因皇后元氏畏罪自缢身亡之后,后位空缺,今日宫中饮宴,由德妃、贤妃、淑妃三人共同负责,至于太后赵宋氏,已经不管俗世多年,今日的祭祀中,也只露了一面就回宫修养了。关于其他的典礼事宜,则由太常寺蔡大人主办。

    元相一事给了大周朝很大的打击,宫中已经数月不曾如此热闹,而今日夜宴,将聚集京中所有世家大族、百位朝中官员及其家眷,要是在宴会中表现出色,皇上会有赏赐不说,也说不定这位份还能往上升一升!三位后妃早就准备得妥妥当当,只等着宴会开始。

    离夜宴还有一两时辰,映红映月又开始忙乱起来了,阿薇见她们脚不沾地,映红更是一下准备送给那些参加宴会的闺秀的礼物,一下又去看熨好的衣裙,整个长乐宫的宫女太监们,都跟着脚步匆匆。阿薇摇了摇头,也不管她们,只带了一个小宫女名唤桔梗的,跑到了长乐宫的厨房中做起了点心。

    映红找了过来,一进门就看见阿薇挽着袖子往模具里填料,她瞪了在一旁干站着地桔梗一眼,赶紧劝道:“公主,您还有心思在这里做点心呢,时辰不早了,赶紧跟奴婢回去换衣裳梳妆,要不然得迟了!”

    阿薇正在做曲奇,她做的曲奇齐慕寒和哥哥都非常喜欢,如今他们远行,她一闲着就大量地做点心出来,自己吃一些,送给父皇及各宫娘娘一些,大部分,是趁着宫女们不注意,悄悄收进了蔷薇戒里。

    她将烤架放进改良后的烤炉,这才用帕子擦了手,对映红道:“慌什么,我皇家祭祀在早晨就已经结束了,晚上的夜宴你只需将它当做一般饮宴即可。”阿薇淡淡地道。她如今是皇上承认的十五公主,平日也颇受尊重,今日这饮宴,她只需端着架子做一个公主应有的礼仪就可以了。说实话,她是不喜欢这样的场合的,只是赵援嘱咐她今日会给她赐下封号,她不得不认真应对。

    “哪里能轻忽的?小夏公公都跟奴婢们说了,要为公主准备妥当不能疏漏。公主,咱们赶紧回去吧,柳小姐应该也准备得差不多了,这膳房中有烟火味儿,您少不得要去沐浴一番,这一来又得费些时辰。”

    阿薇被催得没办法,吩咐桔梗盯着火候,便跟着映红回了寝殿,又是一番梳洗打扮。

    华灯初上,紫宸殿已经热闹非常。这紫宸殿极为宽敞,向来是宫中饮宴人数较多时选作的宴会之所,今日在大殿的一侧,用长长的屏风遮了,作为女眷饮宴之处。

    八公主到的时候,殿中原本喧闹的声音都静了静,众人行了礼,然后又热闹了起来。赵凌萱由着宫女引路去女眷那边的位置,一路上,她看见了以前常常喜欢跟在她身后的几个同龄女子,她们却根本不像往常一样迎过来,眼神回避不去瞧她,当她整个人都不存在一般。

    赵凌萱面色未变,袖中的指甲却是掐进了手心的肉里。

    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,只听得太监唱道:“十五公主到——”

    这紫宸殿中,又是静了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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